“不敢……”伴婆忙摇头,心中纵有千般疑虑,也只能依言将霍香解下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这婆子,”远山对着那宽大的背影嫌弃地哼了一声,“恁多话……”
“你也出去,”晏行止打断道,“到外面守着。”
“啊?”远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扭头对上公子的眼神,分明是不容质疑,也不再言语,悻悻到外间守门。
又忍不住抻长了脖子偷听。
逼仄的审讯室,只剩下两个人的影子,随着四角悠悠的灯火,在壁上摇晃,一站一跪。
经过这么一会儿,霍香已缓了些过来,此时垂着视线,落在青年浅蓝色的衣摆上。远远看着以为是件素袍常衣,没有花纹,实则织着菱格暗纹,在烛下潋滟生光,离地二寸余。
“白日在堂上,”他淡声问,“为何那样回话?”
霍香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抬头,又想起谦卑,不过到青年腰际,对上那莹润的白鹤玉佩,又垂了下去。
她暗暗握紧了袖子里的细长物件,正是刚才趁机从裤腿里取出的。
他果然是来问这个的。
她终是等来了。
万幸那会儿她没张嘴。
霍香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说出心中早盘算过的话,因受了刑,更显出一股虚弱:“奴婢家……为兴庆赌坊的黄老爷所害,室徒四壁,只能卖身给他为奴,最后被送到严府。大人为扬州百姓处置贪官蛀虫,又查封了赌坊青楼,奴婢心头感激都来不及,岂忍毁害大人清名?”
说着,霍香从袖中掏出簪子,因肩上还有伤,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足够牵出一阵痛。
霍香却未嘶声或如何,只是双手捧着,恭敬地举过头顶,呈向面前的晏行止。
“原物奉还。”霍香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