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更狠。这种狠不光是对外人,对自己的手下也是一样。
那群饥民被当成了人形拒马桩,或者说是钓鱼的饵料,故意引他们出手攻击,再反向射杀,堪称惨无人道。
再则说来,周宅家中也是有人在朝为官,作为整个崇信县有头有脸的大户,真要是朝廷的兵马,没理由上来先祸害他满门吧?
死了的已死,活着的就必须活着,这种时候,顾炎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弟兄都按兵不动,绝不能再平添伤亡。
而他,张开双手,已然走出了墙角,向着周宅走去。他在用自己的胆量,赌张闲不是一个疯子。
“威哥,来大货了。”屋顶上,孙十一吆喝着,而梅六的枪口已经瞄准了顾炎的脑袋,只要一个信号,立刻就能送这李自成的第一谋士魂归故里。
“是刚才那鬼叫的刀疤脸,还是别的?”张闲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旁还沏着热茶。
“你见过了,那个顾苍生。”孙十一认出了那小子的脸。
“让他进来。”张闲笑了笑,遇上有脑子的叛军,便是最美妙的开局。因为谎言这种东西,其实只能用来骗聪明人,因为不太聪明的,只知道打打杀杀,例如李过。
有张闲的命令,紧闭的周宅大门终于被由内打开,但没有一个饥民兵卒敢进去,因为黑洞洞的枪口正顶着他们的脑门,胆敢跨进来一步就是死。
张闲示意让这些家伙分裂出了一条通路,又面向举手缓步走来的顾炎招了招手,示意他更快一些。
顾炎庆幸自己没有被打成筛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前跑去,闯军的弟兄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个恨到牙痒,毕竟刚刚他们的兄弟才被对面像猪仔一般的射杀,顾炎居然跑上去跟人谈判?丢人现眼!
等到顾炎刚刚进屋,大宅厚实的大门迅速再次关闭,而墙头的火铳手并没有松懈,一直警惕着周围闯军的动向,但凡有异动者,顾炎死不死另说,动的肯定都得死。
顾炎环顾四周,有着百年历史的周宅一时血流成河,随处可见周家奴仆与家眷的尸骸,老人小孩都没放过,能杀皆杀了,简直比土匪还恶霸。
张闲就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品茶晒日,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威兄,你我缘分不浅,又见面了。”顾炎抱拳鞠躬行礼道。
“都说了是孽缘,你还不信。”张闲无奈叹息道,“我是真叫威震天,你是真的顾苍生吗?”
“在下顾炎,闯军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