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岛城是有秋冬的,可虞青每每想起以前,却总是潮湿中略带闷热的夏季。十八岁那年,岛城八月的钟声敲响在七夕的第二天。
那时候虞青常跟无常待在一块儿,听对方说过不少关于岛城的事情 他知道岛城是离世之人的归宿地,自然也就知道了岛城敲钟的规律。四月清明、八月中元、十一月寒衣、一二月除夕。
但钟声并不会敲响在那些日子当天,多数总会提前一些。
钟声敲响没多久,沱大雨就会浇落在城市里,有时这种大雨会下一两天,有时会连绵数日之久。无常跟虞青说过:“岛城的雨其实没那么讨厌,之所以终年不歇,是因为外面总有人在想念。“
敲钟的这几天下得格外大,只是因为想念这里的人格外多而已。不过岛城的人并不知晓这一点。
他们只知道,每当岛城大雨沱,他们的心情就会无端变得很低落。人心焦躁烦闷,闹出的事情自然就比平时多。
所以钟声敲响的这一天,不论画皮还是无常,每位鬼神都很忙碌。*
虞青在雨最大的时候下了楼。
那时公寓楼下有间便利店,老板是个八卦的漏勺精,勤学好问爱打听,还有点自来熟
虞青从未进过这家便利店,老板却敢在虞青出公寓门的时候一把拽住他,数落道:“哎呀哎呀,这么大雨光身往外跑,见你好几回了,年轻人不看天气的?“
虞青纳闷地看了自己一眼,明明衣服齐整,怎么就成“光身往外跑”了?他甚至只是走路,一步都没跑过。
老板一瞅他的动作神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光身是这个片区的方言,指你不打伞、不穿雨衣,不是光着身。“ 说完老板眯眼一笑,图穷匕见地从货架上掏出一把伞:“要不要带一把?"
他可能生怕虞青嫌麻烦,手里不爱提溜东西,又掏出一包雨衣说:“这个特别轻便,套上再出门,淋湿了小心生病,我看你-
他看这高个儿男生皮肤很白,正想说“那肯定血气不足容易生病”,结果一抬眼撞上虞青冻人的目光,老板立刻话锋一转:“长这么好看,万一淋雨生病了,得多招小姑娘心痛啊!“
哪知好看的人油盐不进,张口就是一句:“不要。“ 说完,虞青转身就往店外走。
"或者订份《玫瑰日报》呢?这种大雨天都有预告的。“"不看。"
“?!这么倔呢?”老板拎着雨伞、雨衣追上来,“行行,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