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那时候她以为被删掉就是彻底没了,可现在她才明白,所谓没了,不过是被压到别的地方去了。只要链条还在,只要页码还没挂死,名字就还有回来的一天。
黑板上的字还在往外浮。
旧晚读班级名册,三层备份。
二〇一七级九班。
二〇一八级七班。
二〇一九级三班。
再往下,忽然出现了一行更轻的字,几乎要被前面的内容盖住,却还是被她看见了。
已作废,不代表不存在。
许沉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几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黑板,指尖碰到粉笔痕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往上爬。那一刻,她想起很多张脸,很多被叫过又没人应答的名字,很多次点名册上被挪开的空格。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消失的。有的人是从名字开始变浅,有的人是从位置开始空掉,有的人是被广播叫过几次后连回应都被系统删掉。
现在,这些旧名字一层一层浮回来,像把那些被切断的时间重新缝上。
“把材料挂上。”男人说。
许沉点头,回身去拿第一份作废页。老何先把临时封闭说明附页递过来,动作比平时稳得多,像手里捧着的不再是纸,而是一段马上要归位的事实。邱见深则把转交底单压在最下面,按顺序对齐。
她把第一份材料挂进黑板下方的钉槽里时,黑板上的一串名字突然亮了一下。那不是灯光照出来的,是字自己稳住了。接着,第二份、第三份依次挂上去,每挂一份,黑板右侧就多出一组旧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