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师”保持一个僵硬回头的姿势，定定地看着钟离，久久没说话。
半响，他才沉默着，缓缓地把身体转回去，甚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望向钟离的眼神，惊惧迷惘之中，又分明带着敬畏。
不管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多么年轻又普通，一点都不像是玄学中人。
但“林大师”却半分都不敢小觑，只觉得惊骇异常。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徒手捏八字这种情况。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钟离双目清明，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垃圾。
在这种压迫感下，“林大师”也有点恍惚了。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真的是骗子啊……
这死丫头，呸，这位神秘大师，她好像确实没算错？
他出来混江湖二十余年，骗人骗得太久，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多了，几乎要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有的时候，他也会自信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算命上有天赋，居然能算得这么准，让这么多人都相信自己。
然而今天，他就像是游街的皇帝，突然间被戳破了没穿衣服，一阵风过，下意识地就打起了寒噤，人也清醒过来。
等等，刚刚大师说他什么来着？
不走正路，专捞偏门？
哎呀，就捞就捞，不捞什么时候能赚到钱啊！
不是这句，再想想。
招灾惹祸，徒增孽障，官非缠身，应期之劫……
“林大师”的记忆力很不错，粗略回忆，就从脑海中翻出来了，刚刚因为情绪愤怒，没有仔细听清楚的话。
因为平常行骗，经常要讲云里雾里，高大上又让人一头雾水的话，他文言文中译中的能力也是练出来了。
所以，他很快地理解了钟离这句话的意思。
前面半截无非就是说他，做的坏事太多，迟早会遭报应。
而后面半截……
“林大师”的脸色“刷”地就变白了，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畅。
报应，要来了。
“……”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狂跳，每一次“噗通”仿佛都在催促他，快跑，快跑！！
他在这一刻，终于舍弃了大师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