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予扭回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绷着的脖颈终于陷回枕头里。
“还疼吗?”陈嘉青问。
方知予回过神来,他觉得伤口应该没那么严重,不该那么疼,只是失去视觉的人容易把其他感官放大。
刚醒那会儿病房里过分安静,连听觉都好像没有,浑身上下只有疼疼疼疼这一种感知,持续不间断,疼得他脑仁发麻。
一只熟悉的手握在他腕子上,暖和得他想贴过去,但是不敢真乱动,怕把陈嘉青吵醒。
现在好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止疼泵,还是因为陈嘉青和他说话。
“不太疼了,伤口严重吗?”方知予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陈嘉青挑眉看他,心说年轻就是心态好哈,一醒了就想着出院。
医生说这种伤一般七天能出院的,就是回去养着,但方知予身体素质估计不行,回去他也不会好好养。
“严重,小肠穿孔了。”陈嘉青声音严肃,“大概要住半个月。”
方知予肉眼可见地忧心忡忡起来,他皱着眉思量半天,问:“能提前出院吗?刀口挺小的呀,也不太疼,我现在感觉身体……也还行?”
“还行?”
“还行吧,我自己身体……”
陈嘉青把手抽回来,“你要是提前出院,以后什么事都别来找我。”
方知予手里一空,一下子噤了声。
迟疑了一小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出声:“你怎么、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了?肚子上开俩口子流多少血你看不见……”陈嘉青一下子咬住话头,“行,看不见你也不知道疼是吧?”
“没有很疼。”方知予嘀嘀咕咕反驳。
“因为开止疼泵了。”
“……”
陈嘉青仔细看他脸色,除了苍白实在看不出什么,精神头倒是好,一醒了就没个消停。
“总之,我说出院才能出院。”陈嘉青不容置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方知予窝窝囊囊攥紧被角,很轻地叹了口气。
住一天是一天的钱,半个月不知道要多少钱。
方知予郁闷了一会儿,一直听不见陈嘉青说话,还想说话又不不知道怎么开口,眼珠老往陈嘉青那边转。
陈嘉青看他大眼睛来回看,心里微微一动,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能看见我吗?”
“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