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翡与池渊眼神一碰,心里暗道不妙,忍不住怀疑池渊查案是不是扒到了他身上。
但转念一想,他已经足够小心,填仓曹参军的的账用的是现银与珠宝古董——这还能找到他的麻烦实在没道理。
想到这儿他又低下头去看资料,发现最后一行清楚写着:
“仓曹参军与棉州多名米商进行粮草交易,共计五千七百两白银,折两千石粮,与北三县常平仓与社仓内粮草总量基本吻合”。
资料到这里便结了,没把蒋二少的名字放进去。
看到这里,蒋翡才放下心来,同时又有点恼火——因为钱溢之坑了他六千多两。
一趟下来,积蓄差不多被掏空,若再多一点,他母亲留下的私宅便守不住了。
钱溢之看见那行数据,显然也有些心虚地往一侧挪了挪。
而上面的池渊见蒋翡又低下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了。
他把视线挪开,继续痛心疾首道:“诸位请看这些数字,动辄上千上万两白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依我看还是说少了!”
“王参军,你为官多年,就贪墨一事可谓自成体系;而尽管你私产众多,却只肯买两千石粮食补篓子,就算精打细算,也只够北三县灾民吃两天!若不是户部拨粮及时,我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仓曹参军听到这一句,脸色惨白,下意识向台下蒋翡方向扫去一眼。
蒋翡明白这是因为他当时让仓曹暂且补个底,不要多买。主要是因为户部粮草不日便到,并且蒋翡确实出不了把粮仓填满的巨款。
……如果他不出钱,这王参军怕是连两千石都不愿买。
池渊眼尖,捕捉到仓曹参军这一眼。他心里微微一沉,却也只当不觉,视线一转接着开口就骂,从户曹参军、市令等官骂到守仓小吏,抑扬顿挫、振聋发聩,把御史官的弹劾职责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刺史和蒋瑛边逐字研读手中材料,边听池渊陈词。蒋翡看的只是池渊整理的资料,刘侬与蒋瑛手里接过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证。
待池渊弹劾结束,蒋瑛已是脸色铁青,眼中恶心与暴怒交织。
王府庇护这些州官多年,没想到这些人竟大肆做假,常年蒙骗拓南王府,实在令蒋瑛忍无可忍。
他向池渊草草一拱手,“池御史铁面无私,弹劾得当,本官作为棉州司马,亦觉得责任重大。”
说罢他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