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体会到如芒在背是什么意思——蒋瑛的目光几乎要将他钉死在地上。
他垂首等了片刻,没等到蒋如赫发话,只能斗胆一问:“父亲,朝廷派巡抚御史来棉州,应当也是下了谕诏的,可否允我一看?”
蒋如赫深邃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权衡。半晌,他向蒋瑛示意,蒋瑛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卷明黄色绢帛,递给蒋翡。
蒋翡恭敬接起,缓缓展开:
“……着监察御史池渊全权督办赈务,专折上奏,各司协济。拓南王蒋如赫,勋旧镇疆,熟知利弊。池卿可视情咨访,蒋王亦当竭诚抒见,以供参详。
“……尔等须知,赈灾所求,在于民生得安,社稷得稳。地方根本,不可轻动;朝廷体统,不可有失。”
读罢,蒋翡指尖微微颤动,只觉得一阵狂喜涌入四肢百骸。果然不出他所料!
“父兄且看,‘当竭诚抒见,以供参详‘,作为御史,池渊却拿不了全权,圣上非但没有令我们配合他调查,而是要求池渊听取拓南王府的意见。
“而‘地方根本,不可轻动’更是允许我们掌控主动权,可凭此作借口驳回池渊的诸多意见。”
蒋瑛听罢冷笑,“二弟是不是想太多了?皇上要池叔荷一黄口小儿听取我们王府意见有何不妥?更别说‘地方根本’一说,更是穿凿附会,毫无道理!”
蒋翡低眉顺目,恭谨道:“大哥反过来想,或许是正因如此,圣上才派池渊来棉州呢?”
铛!
一声脆响,蒋如赫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桌上。蒋翡一提衣摆,当机立断便跪了下去。他斜眼一瞥,见大哥也跪得严严实实。书房瞬间沉寂下去,气氛冷得像能凝结成冰。
“行了!”蒋如赫冷冷道。“这些话,出了这趟门就烂在肚子里。”他转过头盯着蒋翡,“庭玉,若依你看,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走?”
“陛下体恤民情,赈灾当为第一要务;而第二要务就是令池御史犯错,犯大错,愈严重愈好,愈能动摇侯府愈好。”
“若无错可犯?”
蒋翡微微一笑,“是人就会犯错。若他真是神仙,那也有人替他犯错。”
蒋如赫摩挲茶杯,神色依旧不辨喜怒,言语间却流露几分欣赏:“说的不错。”
见蒋瑛脸色实在难看得紧,他心知这个善妒的大哥肯定在暗恨自己今晚抢了风头,于是作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友好模样,道:“赈灾一事,我也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