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我又担心你走失,又怕你回府没人接应,每回都要把我急个半死……药给我吧,我这就去给少爷煎上。”
蒋翡抓紧药包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而转瞬间他僵硬的手指便松弛了下来,温柔一笑:“好。”
当归接着道:“少爷,老爷和世子爷都在前厅,大概有什么要事,吩咐您一回来就过去。”
蒋翡颔首,边走边飞速盘算起来。他自幼心思活络,王府诸事参与的并不少,此刻略一思忖,便猜出了缘由。
大概率便是今年的营收问题。
前厅里,气氛不算紧张。他父亲拓南王蒋如赫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看不出喜怒。世子蒋瑛坐在下首,正与一名身着官服的肥胖男子交谈,蒋翡认出来男子是棉州仓曹参军。
“父亲,大哥。”蒋翡垂眸行礼,又向那名官员微微颔首。
“庭玉回来了。”蒋如赫抬了抬眼,“气色看上去好些了。”
完全是胡说八道。蒋翡也跟着胡说八道,“是感觉好些了。”
蒋如赫随手将一本账簿推至桌案对面,“北边三县送来的,关于今年食邑的初步核算,你看看。”
蒋瑛接过话头,神色冷冽:“对,二弟先看看。今年蝗灾,损失不小,年底府中的各项开支怕又要紧紧了。”
他叹了口气,抱怨道,“偏偏上面派来赈灾的御史官,职级不高,难缠的很。读了两本圣贤书便以为无所不能,哪懂得赈灾过程中道道关窍?”
蒋翡微微蹙眉,沉吟:“大哥说的是不是一名大约弱冠之龄,出身世家的男子?”
“今日瞧见了?就是他。”蒋瑛颔首,“京城清晏侯府,小侯爷池渊,你可还有印象?”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想起来一双与今日所见同样清澈明亮的眼睛。
七年前新皇登基,父亲携家眷参加开国庆典,蒋翡在此期间在宫廷讲堂听过两周讲学,结识了为太子伴读的池渊。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能忘?
蒋翡心中百味杂陈,一时只觉得记忆如潮,竟引得几分怅然。良久,他垂下眼睫,最终只是道:“京师故人,有些印象。”
“有些印象?你们俩当时可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还跟我说此子不出几年必有大器。结果也是不出你所料,当了个八品小官就敢来我们的地界撒野!”
蒋瑛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