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的光线有些昏沉,木质结构的房梁透着岁月的肃穆。
司仪是钟老爷子的老部下,嗓音沉厚,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正在念着钟家的家谱与那一枚枚用命换回来的功勋章。
“祖籍闽南,定鼎京华。上承将门之志,下启当代华章。钟氏一门,历五代而勋贵……”
钟温婷坐在台下的第一排侧位,红色长裙在暗色调的厅堂里像是一团燃不尽的火。
她交叠着双腿,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细白的手交握在膝头。由于裙摆过长,正红色的丝绸逶迤在脚边的青砖上,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瘦、孤绝。
钟云霆就坐在她身侧,深绿色的制服笔挺,袖口处那一排金色的扣子在灯下微微反光。
他没有看台上的司仪,侧过头,目光在那抹红色的裙摆和钟温婷瓷白的侧脸间游移
低垂着头,压低声音在她耳畔吐息:“温温,听见了吗?这些功勋里,有一半是五房拿命填出来的。咱们不欠这宅子里任何人的,谁也别想把你再送走。”
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钟老爷子扶着龙头的拐杖,在钟谨北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了正中的讲台前。
老头子咳了一声,整个厅堂瞬间针落可闻。
摊开那份泛黄的稿子,声音沙哑却如洪钟:
“今日立后辈之志,不仅是云霆成年,更是钟家‘霆’字辈正名。钟家后人,生于红墙,长于戎马,当知权欲如火,规矩如冰。今日予尔等冠礼,是为让尔等明白,家族利益高于私欲,门楣清誉重于性命。望尔等克己奉公,不堕家威。”
钟老爷子讲完,眼神却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钟温婷。
那一瞬间,老人的目光冷峻而深沉,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判感
钟谨北站在爷爷身后,白衬衫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他始终垂着眸子,没去看台下的任何人,可他周身那种极度克制的气场,却比那份讲话稿还要压抑
人群末尾里,林锋看着台上那几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又看着台下那个如履薄冰的红影。
贺长林坐在后排,悄悄侧头对柳东庭低声说:“老头子这讲话稿,火药味儿重啊。你看温婷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这哪是成年礼,这是立军令状呢。”
柳东庭没接话,只是眯着眼看着钟温婷脚踝上那根晃动的平安绳,神色漠然,“钟家的局,向来是活人为死人让路。钟温婷今天这身红,穿得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