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嘲讽他,更多是在嘲讽死去的雅文邑。雅文邑设计的死局太过精妙,回归公安身份的他在组织的人眼中就成了故意陷害雅文邑的可恶卧底,无论是出于那点儿同病相怜还是为逞口舌之快,那些人都更愿意相信雅文邑死不瞑目。
望着那双冷淡的灰眸,诸伏景光突然想:得知他是卧底的那一刻雅文邑究竟在想什么?是否像那些组织成员一样憎恨他?
思考这种问题毫无意义,他是公安的事实不会因为雅文邑愿意为他而死和他回到了雅文邑尚未自杀时产生丝毫变化,他也不会任由那晚的自杀重演,于是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并未在他脑海中留下什么痕迹。
“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在审讯中,提问永远比回答更占优势,诸伏景光换了种说法,“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既然是恋人,总不能一直是你帮我,我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他为我做过很多。”
这句话接得流畅又自然,诸伏景光一时没反应过来主语的偏差,直到雅文邑又强调了一遍:“他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诸伏景光露出了个疑惑但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刚刚说的是……‘他’吗?”
雾岛青时认为这次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对方不懂苏格兰对他的意义无可厚非,毕竟苏格兰本人大概也对此疑惑,而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苏格兰的理解。
他并未因这次谈话的内容感到不快,只是觉得讽刺,明明和苏格兰本人都没像这样坐下来认真探讨过什么,从提出恋爱到确认恋爱关系连一分钟都没用上,现在竟然拿出七分钟跟一个冒牌货进行了无意义的交流。
……太像了,不止是外表。
他有些晃神,别开视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坐在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当初他提出恋爱时苏格兰脸上的表情,他们之间只隔一张餐桌,却仿若隔着一道沟壑,这种超越实际的距离感为他找回了些许苏格兰还在身边的实感。
雾岛青时指了指那个和苏格兰长相如出一辙的青年的眼睛,对方迟疑地抚上眼角,他语气平静地指出:“苏格兰不会像那样看我。”
眼睛里总是藏着秘密,而组织里的人或多或少地有着不可揭开的秘辛,也就都对目光极其敏感。在把视线等同于侵略的社会边缘区域,眼神的交流在任何性质的关系中都是奢侈品。
问候、饮食、关切、拥抱……一切反常他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