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合拢的声音沉甸甸的,像一记闷锤。
房间里只剩下李青玥,和那台呼吸着的机器。
蓝绿荧光有规律地明灭,所有“眼睛”黑洞都对着她。
右腕胎记烫得吓人,和机器深处传来的脉冲呼应着——嘀嗒,嘀嗒,像在说:过来,过来。
她没动。
先看手里的纸。
泛黄的纸上,爷爷的毛笔字迹清晰。朱砂画的阵图,咒文密密麻麻。
最后那行朱笔写的警告,红得刺眼:“……重则化为秽种之养料。”
她抬起头。
机器表面的管道里,暗红液体流得很慢。
甜腻的腐气在鼻尖萦绕。
她想起母亲咳出的银丝,想起姥爷临终前说的“银线缠心”,想起钱嘉行手腕上蔓延的纹路。
还有三百二十块的债。明天晌午前。
握紧了纸。
然后,她从药箱里拿出东西——朱砂盒,毛笔,一小瓶自己的血。
血是刚才在宿舍取的,混了药,封在玻璃瓶里,暗红发黑。
走到房间边缘,蹲下。
蘸饱朱砂,落笔。
第一道红痕画在水泥地上。
“嗡——”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那种低频的嗡鸣,从机器深处传来。表面荧光骤亮,所有“眼睛”齐刷刷转向她。一股冰冷的、污浊的东西像潮水般涌过来,撞进她脑子里。
李青玥手一抖,线差点歪。
她猛咬舌尖。
剧痛带来一丝清明。继续画。
第二圈,第三圈……每多一圈,那股意念压迫就强一分。
它开始在她脑内“说话”,不是声音,是直接印进来的念头:
“停……下……”
“无……用……”
“加……入……”
冷汗湿透了后背。握笔的手在抖。
画到第五圈时,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房间在眼前旋转——
那些低语变成尖锐的嘶鸣,撕扯着她的意识。
就是现在!
她掏出助神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化开,清苦的凉意冲上头顶,暂时驱散了晕眩和嘶鸣。
她喘息着,借着药力,一鼓作气画完剩下的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