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寻常人,见到自己的生父,不说多么激动,至少该好奇地探究一番吧。
他微咳了声,开始诱之以利。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待你回到雍州,我会鼎力助你加官晋爵,届时你便明白权势的好处,便是高高在上的承德公主,你想要她,也是轻而易举。”
梁钧眸光一凛,心里最深的一根弦就这样被拨动。
他讨厌这样被人看透,也讨厌有人将他这份纯真的感情剖析在阳光之下。
因为世人的眼睛都是肮脏的,梁钧想,他的妹妹是如明珠一样矜贵的人,这世间,他决不允许有一丝一毫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不需要得到她。”
梁钧沉沉地笑了起来:“我本身就属于她。”
他是她骨血中的一部分,注定生死相随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梁钧双睫微颤,黑而润的眼珠僵硬转了转,脸上绽放出一抹病态的痴缠来。
他拎着剑幽幽回了驻地,雨声噼里啪啦打在城墙之上,溅起满地的尘埃,士兵慌乱间开了城门,目送他远去。
几个胆大探路的去瞧,却见景王府门口流下一条血海来。
景王的尸身被悬挂于房梁之上,匆匆赶来的护卫军人心更是溃散,当下开了城门缴械投降。
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叛最终以这样荒诞的一幕做结,禁军打了许多年的仗,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场景。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座城,此时此刻他们望着梁钧,都犹如望见大乾新一代的战神。
梁钧未曾参加他们晚间的庆功宴。
他一个人回去冲了一把冷水澡,脱下满是血腥气的衣衫,和衣在冷硬榻上昏昏沉沉睡去。
窗外轰雷作响,他因为施蛊消耗太多精气,此刻双唇泛白,脸颊却泛起一阵不寻常的潮热来。
忽然,梁钧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捂着胸口大声喘息起来,待心神略微定下来,却是一掀被子,又去换了条裤子。
他出来的时候宴席过半,将士们一个个喝的酒酣耳热,双眼微眯。
“反贼已除,这下终于可以回去领赏了。”
“三皇子殿下,您这次回去,想要什么赏?”
梁钧望着一望无际的天,却是自嘲地勾起唇角。
低声道:“我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他已经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