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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栖微微发愣。
曾几何时,她也曾跪在母亲病榻前,求着她不要离开。
长安岭一战,国师卜出此战为凶,她也哭着哀求阿兄莫去,然而他依旧一去不复归。
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在这一刻,沈燕栖忽然明白了所有人的选择。
她回握住梁钧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温柔地哄着他,“阿兄乖,我不走。”
梁钧果然慢慢松开了手。
在他松手的一霎那,沈燕栖拎起裙摆,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
两个时辰后,沈燕栖匆匆跑回来。
她比之前要更加狼狈,鬓发胡乱散乱下来,被她用发带随意扎在身后,一双锦绣鸾鸟样式的云头履边也满是污泥。
郑夫人见了,赶紧将她迎入屋。
“怎么搞的如此狼狈?”
沈燕栖顾不上说话,慌忙将怀里捧着的一大堆草药摊平在桌上。
她报出一道药房,语速飞快对郑夫人道,“麻烦您快快将这些草药煮下,还有——”
“这是白前,早晨我听您的孩子咳嗽不止,夜间啼哭,白前能止咳降气,应是对症。”
郑夫人没想到她出门一趟,居然还能顾得上自己。
她“哎”了声,赶紧去准备。
药熬好还需要一段时间,沈燕栖在院子里帮郑夫人打下手,她对什么都很新鲜,蹲坐在门槛旁,看着她劈柴、喂鸡、打水浇菜地。
一个个子小小的女人,抱着个孩子,却好像有无限大的力气一般。
沈燕栖抿住唇,想起自己昨晚打第一桶水手臂发颤的样子,水桶摇摇晃晃,最后大半桶水都溅到她自己身上,那狼狈的样子真是不敢再回想。
她朝郑夫人走过去,慢慢从袖口里掏出一根银簪递给她。
“这两日叨扰了,小小谢意。”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燕栖温声道:“于你是贵重,于我却是身外物,比不上夫人收留我兄妹二人一夜的恩情大。”
她这般说,郑夫人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笑意盈盈收下这根银簪,郑夫人轻声道,“小娘子的身份不一般罢?”
沈燕栖心里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郑夫人一伸手却是将她又拉了回来,凑到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