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的嗓音骤然截断他的话尾,利利索索扬声道:“裴将军,听到没有,尤将军对侯爷忠心可鉴,所以你还不快快按侯爷钧令将王福押入地牢!”
尤青章闻言一怔。
裴远猛的会意,伸手拎起王福的衣领,哈哈一笑:“末将领命。”继而像拎着一只瘟鸡一样大步流星的踏出大帐去了。
尤青章这才反应过来,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持颐。
魏长风起身,缓步立在尤青章面前,挡住持颐的身影:“尤将军可是觉得本侯不应如此咄咄相逼?”
尤青章紧咬牙关,面颊那道疤痕下隆起一团骨骼轮廓。一字一句,似自牙缝中挤出:“末将不敢。”
松烟墨的袍子上宝象葫芦的织纹在烛灯映照下层叠逶迤,漾出细密的光纹。魏长风轻踱两步,袍内的海天霞里衬跳进持颐眼中,淡淡一抹红,被墨色袍裾衬的愈发如朝霞映浪。
她听见魏长风的声音:“本侯既点了春肃在身边儿,就容不得旁人作践轻慢。春肃之言就是本侯之意,尤将军,这一点希望你能记得牢一些。”
寿北方言口舌生硬,寿北人讲官话带着浑然天成的萧索硬冷。但魏长风不是,他的官话很好,没有掺杂怪异的声口,尾声清嘉干脆,似纯净的白釉上描着细细的金翠,走笔利落,咬字果决。
话声平和,里头蕴含的意思却让人不能敷衍。不单是尤青章,连其余人都跟着应了一声‘是’。
持颐感到惊讶。
她原以为那块牛皮糖就是魏长风对她的态度。可今晚,他当众护佑了她,算是帮她从此在魏家军站稳脚跟。
持颐心头热意深浓,敛声道了谢。
魏长风微侧过脸看她一眼,又看回尤青章:“王福既是你族弟,又在你手下,清查王福期间,尤将军就暂且先歇一阵子,左协一应军务由游击将军崔铸秋暂代。”
尤青章头垂得更低,应一声‘是’,他身后一位稍年轻些的将领出来打个千儿:“末将领命。”
韦逸钦适时开口:“今夜侯爷既来,何不与我等同乐?”
魏长风原本想要拒绝,但视线落在那双正掬着一捧热意望着自己的眸子上,话到嘴边又转了弯:“好,”他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魏长风带来的插曲搅乱了酒宴松闲的氛围,众将正襟危坐,尤青章更甚,脸色铁青的坐在魏长风下首,仿若神游天外,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独持颐吃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