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颐吓了一跳,转头对上魏长风乌沉沉的眸子。
他一身玄底窄袖箭衣,抱臂倚在门边,正似笑非笑看她。
箭衣色深,衬的胸前狮纹愈加狰狞。团团金线映照天光,雄狮呲牙咆哮,欲扑持颐而来。
持颐心头没由来的惶然一激,借整理衣冠的动作低下脸去:“侯爷走路怎么没有声儿,吓了小人一跳,”再抬脸,又是那个笑吟吟的书生,“还未谢过侯爷收留。”
魏长风说不必谢他:“要谢就谢军师,他看重你,觉得你是可用之才。”
持颐道:“军师自然是要谢的,”她又好奇,“刚听卫兵说您去巡营了,怎么会在这儿?”
“唔,”魏长风随意道,“跟将士们比拳脚,身上袍子脏了,回来更衣。”
一句话如七月惊雷,炸出持颐略显惊惶的脸:“侯爷也住这儿?”
魏长风觉得好笑:“我不能住这儿?”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持颐感到懊恼。
以为自己万事计划周全,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忘了最要紧的一宗。侯府在内城,从大营回去骑马也要两刻钟还多,魏长风府上又无家口,他住在大营是理所应当。
眼见她的脸色比夏日天气变得还要快,魏长风忍不住逗她:“我让和璋给你送去的牛皮糖可吃了?”
持颐有些心虚:“吃了,格外香甜,谢侯爷赏。”
魏长风盯她看了几息,忽而勾起唇角:“加了核桃碎的牛皮糖每日只卖一斤,是寿北独有。”
持颐不疑有他,点头夸赞:“难怪,核桃香醇,与牛皮糖一硬一软,令人唇齿生香。”
“是吗,”魏长风笑意绽的更大,“可那日天色已晚,加了核桃碎的早已卖光。我赏你的,只是寻常最普通的牛皮糖,没有核桃碎。”
持颐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五彩斑斓,好不热闹。
魏长风哈哈笑出声。
他笑够,眼神又落在桌案相摞的几个包袱上,剑眉微挑,面下隐约涌荡起一层薄薄的不悦:“你是乔迁新居还是来从军?怎的带这样多的行李。”
持颐心尖一凛。
她是女子,包袱里只束胸带就装了三条,另外还有紧身褡裢、月事带、遮耳洞用的蜡膏……零零碎碎一大堆,少了哪件儿都不成。
持颐转身挡住魏长风打量的视线,将几个包袱拎进梢间儿,复又走出来,借口道:“眼看快入冬了,小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