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雨早停了,天微亮,窗纸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柔光。
不能再睡了,闭上眼仍旧是三个鲜血淋漓的怪异头颅,持颐干脆起身,命人马准备上路。
持颐和卓影在官驿门前道别,又过一日,终于在后日晌午进了寿北城。
八月的天儿,四九城里还暑气未散,寿北已秋风瑟瑟。
北风打着旋儿迎过来,卷起路边枯黄的树叶,悠悠荡荡又不见踪影。
马车穿巷而过,持颐打帘儿外瞧。
街道齐整,街巷整洁,虽比不上京城富庶,倒也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应钟凑脸儿过来看,喃喃道:“魏侯爷倒是有两把刷子,边关战乱之地,竟治理的如此井然有序。”
魏侯爷。
听见这三个字,持颐眼前又是那可怖的梦中之景。
‘唰’!
她落了帘儿,唇角紧紧绷成一条直线:“他是总兵,只管军务,政事自有布政使来操心。城内治辖的好,未必就全是魏长风的功劳。”
其实持颐这话说的有偏颇。
总兵是正二品的衔儿,布政使只是从二品。更别说魏长风头上还顶着侯爵,手里头攥着五万魏家军。
寿北这地界儿,说姓魏也不为过。
但应钟不敢再开口。
马车未入侯府,也没去侯府隔壁新建的公主府,反而钻进小巷,在一户不大起眼的宅门前停了车。
宅子不大,见方的地儿,唯一显眼的是后院儿有座高耸的塔楼。
这地儿原先是个庙,后来战乱墙倒屋塌,就剩了那座窄小的塔楼。
二十多年前魏家平反,魏家军在寿北扎根,城内逐渐安稳,这片被重新修成了见方的小宅子,成了居民坊。
持颐给自己预备私宅时,在城防图上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院儿。
她们入内,宅子里早已收拾停妥。
略休息,持颐用了午饭,那边孟冬进来,说已经把寒酥带来了。
“让她进来。”
寒酥快步进来,弓着身低着头,肩膀扣缩着。
她不敢抬眼,看见持颐裙裾的袍边儿就直接跪了下去:“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
持颐半晌没作声,任寒酥跪着,待啜了两口茶,搁下茶盏才开腔:“试婚格格的差事,出宫前嬷嬷该与你交代过。”
寒酥有些发颤:“是,奴才知道,试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