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底牌,是命根子,是商人的护身符。
至于再添织机、再雇工人……他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看着是赚钱的营生,可也是招祸的根苗。
你作坊大了,别人就眼红;你赚得多了,衙门就来收税;你雇的人多了,里正保长就来敲竹杠。
这个行当里,做得太大又没靠山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他喃喃道:“商人身贱啊……还是读书做官的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些银锭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沉默地发着光。
他忽然想起,去年有个福建来的商人跟他说过,说海外那些红毛夷,造船越来越大,炮也越来越厉害。他当时没当回事——海上贸易嘛,有船就行了,跟他一个做丝绸的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天幕上说,银子只有变成船、变成炮、变成工厂,才算真的留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忽然觉得它没那么沉了。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他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朝中无人。
他能做的,就是织绸、卖绸、攒银子、买地、供儿子读书。等儿子中了举,沈家有了功名,到那时候……到那时候,也许他敢想一想了。
可那时候,他还在不在呢?
他把银锭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箱子里的银子,黑漆漆的,什么光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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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
张居正沉默了更久。
天幕上那行字——“财富的流向,决定了文明的走向”——让他感到迷茫。
他一生都在试图改变大明的走向。他整顿吏治,推行一条鞭法,考成法严核官员,丈量田地清理隐占,想要富国强兵。他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
但他从来没想过,银子来了之后,应该流向哪里。
他只知道朝廷缺钱——太仓岁入仅够维持运转,边饷、河工、宗藩俸禄处处要钱。他甚至顾不上想太远的事,因为大明现在就快吃不上饭了。
他以为,只要银子够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天幕告诉他,银子来了,也不够。因为银子本身不会改变任何东西。改变东西的,是人怎么用银子。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哪怕就是这样,还是救不了大明吗?”
那个“清”,应该就是后来的王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