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就在近处打打鱼,说是够吃就行,走远了容易丢命。”
阿狗还蹲在那里,看着海。
月光底下,海面还是那片银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远处,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听不真切。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杂乱。
阿狗站起身,往村口的方向望去。
“里吏——”那声音穿过夜色,拖得长长的,“里吏——县里来人啦——朝廷有令——”
阿狗猛地站了起来,看他爹屋子已经熄灯,他又转过头,看着那片海。
月光底下,海面还是那片银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唐朝·贞观十四年·将作监】
敕令到将作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阎立德站在院子里,接过中使递来的黄绫,展开,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对身边的人说:
“击鼓。”
鼓声响起来。
将作监的工匠们从作坊里出来,从值房里出来,从四面八方聚到院子里。有人手里还握着刨子,有人袖子上沾着木屑,有人边走边系腰带。人越来越多,站满了半个院子,又挤满了整个院子。
阎立德站在台阶上,把那卷黄绫高高举起。
“这是昨夜宫里送来的。”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有旨——造大船,走远海。”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静得能听见远处街上的马蹄声,能听见鼓声在耳边嗡嗡的余响。
然后有人小声问:“多大?”
阎立德看着他:“天幕上说的那种。能走一年的。”
没有人说话。几百号工匠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着同样的两个字:发懵。
阎立德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开始念敕令:
“一、将作监即日起征集天下良工,研究远洋大船。凡有建言者,无论官民,皆可上呈。”
“二、所需木料、桐油、铁器、麻绳,由少府监支给,不得有缺。”
“三、扬州、广州、登州、莱州四地,各设船场,分头营造。将作监遣官督造。”
“四、工匠应募者,免其家赋役三年,赏钱十千。有奇技者,另给重赏。”
念完了,他收起敕令,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