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灰白色的立柱,没有立刻下车。
这个停车扬他来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见他的情景。
那年他大概四五岁,母亲带他来给他送汤。
他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用蜡笔画的“奖状”。
学校发的,他在上面涂满了颜色,说要给爸爸看。
到了楼下,母亲说:“你上去吧,妈妈在车里等你。”
他就抱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一个人坐电梯上了楼。
秘书带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父亲正在打电话。
看到他进来,父亲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坐着等。
他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听父亲讲电话、签文件、吩咐事情。
后来父亲终于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说:
“画的什么?”
他说:“奖状,老师说我进步了。”
父亲点点头,说:“挺好。让司机送你回去,爸爸还有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张奖状最后去了哪里,他早就忘了。
周烬川收回思绪,推门下车。
电梯直达顶楼。
秘书看到他,愣了两秒,才慌忙站起来:“周、周总?”
她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是“周少”?
还是“周总”?
还是“周先生”?
周烬川没在意,只淡淡道:
“我爸在吗?”
“在、在的。周董在办公室。”小姑娘连忙说,“我、我给您通报——”
“不用。”
他径直往里走。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落地窗外还是那片江景。
他来过几次,每次都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
想了想,他还是敲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周振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点沙哑。
这段时间的事,确实让他累得不轻。
周烬川推门进去。
周振林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