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克没有。
他在特伦顿的街头见过了太多危险的人。
卢克抱着满怀的食物,冲着冷冰冰的阿米尔,以及站在旁边的陈拙,放肆地皱了皱鼻子。
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然后,他转过身。
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迅速钻进了排队的人群缝隙里,几步就跑得没影了。
陈拙站在桌子后面,安静的看着那个消失在灰暗街道尽头的小小身影。
然后低下
头,继续从箱子里拿出下一个罐头。
派发工作在冷风中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随着最后一个瘪下去的纸箱被扔在旁边。
排在队伍最后的一个流浪汉,抱着半袋面粉和几个罐头,千恩万谢地走入了寒风中。
教堂门前的这片小广场,终于彻底空了下来。
原本堆积如山的半吨物资,全部分发完毕。
特伦顿的街道,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萧瑟的宁静。
只有冷风。
肆无忌惮地卷起地上的废纸屑和塑料袋,刮过那张空荡荡的破木桌。
结束了。
亚伯拉罕将手里的棒球棍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一屁股靠在木桌的边缘。
整个人像是一个刚刚被抽干了气的皮球,脊背微微佝偻着。
他没有说话,摸了摸衬衫的口袋,掏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啪。”
微弱的蓝色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亚伯拉罕点燃了一根有些发干的香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随后。
他仰起头,看着特伦顿那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希望的天空。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白烟。
白烟在冷风中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他就那样安静地靠在桌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听着风从破旧的厂房缝隙里穿过的呜咽声。
陈拙站在桌子的另一侧。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一些面粉和灰尘。
阿米尔也从地下室入口处走了上来,依然是那副沉默姿态。
三个人。
站在冷风呼啸的破败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