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府去了。
她今天去长乐巷时带的就是安定候的府兵,现在事情完结了自然要跟安定候汇报一下情况。
候府与奉仙司不远,银沙在车壁上稍歇片刻,便听见侍卫通报已至。下了马车,温良已在门口等候。
“银沙姑娘回来了?”温管家笑着引她往议事厅去:“候爷正等着您呢。”
温安渝听闻银沙回来,喜笑颜开地往外跑,结果紧赶慢赶也只瞥见她进议事厅的背影。
下一秒大门合上,烛光将屋里人影映在窗上,而他只能在门外的廊下枯等。
她好像又瘦了?她去上任也不知道辛苦不辛苦?
温安渝这段时间被安定候盯得太紧了,课程满得几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不是被文集先生教得头晕脑胀就是被武师傅练得浑身酸痛,根本没有时间去探望银沙。
他立在廊下,目光黏着窗纸上的倩影发怔。
夜风渐凉,凉得好似能吹到人骨子里。温安渝就这样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窗纸上的人影。
动了?温安渝眼睁睁看着那高挺的身影走近了纤细的影子,两道影子叠在了一起。
是拥抱了吗?他疯魔似的想,又强自辩解,应该只是光影的玩笑。
他父亲不可能会拥抱银沙……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温安渝不想自欺欺人,他确定父亲看向银沙的眼神并不算清白。
夜风再冷也抵不过心口的寒意,酸意裹着阴翳,在温安渝的心底疯乱翻涌。
他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内的“温情”,又像是恨不能戳破那层薄薄的窗纸。
屋里隐约飘出细碎的说话声,辨不清字句,却每一声都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专程让人去接了她来候府?
为什么父亲的府兵会跟在银沙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父亲……父亲……温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后宅中还有一位夫人?是不是忘了京郊外还葬着他的母亲?
杀母之仇再加上夺爱之恨,此刻温安渝对父亲温琏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夜风卷着寒意灌进衣领,他却浑不在意,只死死盯着那两道交叠的影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力道重得几乎要掐破布料,喉结滚动了两下,咽下的全是酸涩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