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现踱步进院子,官服早已换下,一身素色便服衬得他面白清瘦,单看模样,倒有几分书生的温文尔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被他极好地掩饰着。
“我来瞧瞧孩子,病势可有好转?”他语气平和,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寻常邻里串门,关切之情看似真切。
丁氏夫妇见状,忙不迭地迎他进屋,腰弯得只恨贴不到地上。
屋内比院子更显破败简陋,狭小的空间里。
除了一张单薄的木板床,再无半件像样的家当,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空气里混杂着药味、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呛得人鼻头发酸。
木板床上,躺着丁二牛与红英年仅七八岁的儿子虎头。
这孩子本是浓眉大眼、皮肤细腻的模样,瞧着像个粉雕玉琢的金童,可如今却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下去,身上的粗布被褥空荡荡的,仿佛一触就会碎掉。
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地垂着,若伸手探去,便会发觉他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一口游丝般的气吊着。
自上个月起,虎头便得了怪病,整日昏睡不醒,丁二牛夫妇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求遍了周遭的郎中,抓了无数汤药,却半点起色也没有。
不过两个月光景,那个从前胖乎乎、爱蹦爱跳的机灵小娃娃,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瞧着便要熬不下去了……
望着儿子毫无血色的小脸,红英方才勉强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顺着粗糙的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可怜的儿……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啊……”
丁二牛强压着心口的酸涩,上前轻轻抚了抚儿子枯瘦的小手,声音沙哑地唤道:“虎头,吴大人来看你了,醒一醒,跟吴大人说句话……”
虎头似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睫毛微微颤了颤,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病魔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双眼只掀开一条细缝,便又无力地合上,连清醒片刻都做不到。
一旁的吴三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底掠过一丝嫌恶与诧异,心底暗忖:这小兔崽子倒真是命硬,那么多药灌下去,竟还没死,竟还有意识?
他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故作姿态地抬起手,作出要给虎头摸脉的模样。
可指尖刚要碰到孩子枯瘦的手腕,便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地猛地缩了回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