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里会反光。他焦躁地四处环视,前后左右,乃至地面都检查过了,到底还剩——头顶?
他仰头去看,棚顶很高,在血肉构成的棚顶之上,睁着一只布满红丝的、活生生的巨大眼球。
眼球……他已经无心顾及为什么眼球会在棚顶,在这个诡异的船上,似乎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眼球——是不是也会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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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一声清脆的、血肉爆裂开来的声响。
环绕在她四旁的那些白色身影随之消散了。
她一下子卸了力,双手撑在膝盖上。
“医生——医生、你还好吧。”
她还未来得及查看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嘎布由远及近的声音。
“嘎布,”看到来者,她的视线从恍惚中渐渐稳定下来,“你做到了!了不起嘛!干得太棒了!这种时候都能克服心里的恐惧。”
她使劲拍拍他的胳膊表示鼓励。
“医生,你——你流血了、”
“啊?”
胜利的余裕未持续很长时间,嘎布看到鲜血从她口鼻中涌出,他慌乱地摸索寻找随身能够止血的东西,被巫女阻止了。
“不要紧。别慌张。”她语气平静,用衣袖简单抹掉了血,“同时控制那么多灵魂,压力稍微有点大。过会儿就好了。”
“这样不行,还是回船上去找本乡吧。”嘎布蹲下身,担忧地望着她,那些血顺着下颌滴到了她的领口。
“医生,我、我必须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做不到刚才那些的。”他用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所以,拜托了,我不想让你出事。先回去吧,去找本乡,只要这艘船一直在这儿,可以之后再来。”
巫女抬头望着他,沉默了良久,而后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先回去。”
“好!”嘎布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去打开身后紧闭的舱门,那道通往外部的门不知何时被关闭了,他撞开门费了些力气。
“医生,我们走吧、出去就——”
巫女并没有回应他。于是嘎布转过身。
“医生?”
她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令人不安的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