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在这里?还是说那只是他的幻想?
解咒的仪式成功了。
在环绕着本乡的人群后方,巫女撑着那柄做工粗糙、由云杉木打造的巫杖,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的身侧依靠着一棵树——正是当初那棵在她要求下纳入解咒仪式,且必须与患者的头部方向朝向一致的树——这棵原本茂盛盎然的大树在仪式后已经完全枯萎了——作为解咒和治愈患者的某种代价。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在仪式上流了太多血——现在头很晕,眼前的景色近乎诡异地向一个方向旋转倾倒。她靠撑着巫杖勉强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让自己不至于直接狼狈地倒下。远处人群庆祝同伴康复的喧哗声,在她耳边像朦胧地蒙上了一层雾。
所以她没意识到贝克曼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来的,在她注意到的时候,这位副船长已经俯身向她伸出了手。
“不、不用,我自己站起来。”
她转过头让自己不去看他。她的任务如今已经完成,她不想再和海贼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她靠巫杖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能成功,视野里的景色在动作的瞬间一齐朝着一个方向扭曲旋转。她不得已闭上眼睛,但眩晕感并没有因此减轻半分。
在她失去重心倒下之前,贝克曼适时地用手臂扶住她,让她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还好吗?”她听到头顶男人低头对她说话,声音很轻,“你看上去很让人担心。”
她已经没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开了。她甚至不想用多余的力气回答他。
“待会就能缓过来,”但她还是要试着问问,“可以让我走了吗?”
“我们还没有好好答谢你,你救了我们的同伴。”
“用不着谢我,让我回去。”她头晕得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的。
“至少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贝克曼顺着她的手臂抬起她的手掌,他握起她的手,看向那道伤口——一道刀口在她手心——那是她为了仪式划开的,还在往外淌血。
“用不着。”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而揪起他披风的衣领,血液洇红了披风的纹路:
“可以让我走了吧,你们想救的人我已经救了,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家,算我——”
她从贝克曼怀里抬起头,手依旧揪紧他的领口,就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算我求你,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