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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安静坐着,垂眸拨弄案上的茶盏,面上仍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凌墨立在他身侧,目光紧紧锁着他,像一只绷到极限的弓弦。
“殿下,”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您明知那酒……”
“知道。”云棠淡淡道。
凌墨喉结剧烈滚动。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是陷阱还要跳下去?为什么明知是毒药还要饮下去?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是侍卫。
没有资格质问主子。
云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茶香清苦,却压不住身体深处渐渐蔓延的灼意。
最先发热的是指尖。
像有细小的火苗在指腹上跳跃,沿着血脉蜿蜒向上。
热度并不猛烈,却缠绵不去,如春蚕吐丝,一点点将人裹进温暖的茧里。
脸颊从肌理深处透出艳色,如胭脂浸染宣纸,层层晕开,洇成一片绮丽的绯云。
绯云从颧骨蔓延到眼尾,将那张清冷的脸衬出惊心动魄的媚意。
云棠眼底渐渐氤氲起水光。
他眨了眨眼,那水光便凝成露珠,挂在长睫上,颤颤巍巍,欲坠未坠。
每一次眨眼,那露珠便晃动一下,像清晨玫瑰花瓣上栖着的朝露。
他咬住下-唇,想压下那股翻涌的热潮。
可唇-瓣却因此更显嫣红,像熟透的樱桃,轻轻一碰便要沁出汁水来。
唇-角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又被更深的绯色覆盖。
他微微张着唇,呼吸间溢出不受控制的轻浅热息。
气息拂过空气,仿佛都带上了甜腻的香。
凌墨死死盯着他,瞳孔收缩。
他见过七殿下许多模样。
怯懦的、清冷的、依赖王爷时乖软的、被王爷逗弄时羞赧的……
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美。
像深山修炼千年的狐妖,褪下画皮,露出惊心动魄的真容。
像月下盛开的昙花,一瞬绽放便足以夺人心魄。
像被骤雨打湿的海棠,娇-艳欲滴,楚楚可怜,却又妖冶入骨。
他的长发有几缕散落下来,黏在汗湿的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