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又下起来了。
清莲苑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银丝炭无烟无味,源源不断散出暖意。
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烛光,本该是温暖安眠的夜。
可榻上的人睡得不安稳。
楚云棠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做了许多混乱的梦。
有皇帝,有燕元明。
“王爷……”他在梦中呓语,声音含糊。
然后便是咳嗽。
起初只是轻微的呛咳,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去。
可胸腔里那股痒意越来越重,像有羽毛在轻轻挠动,挠得他不得安宁。
他捂住嘴,咳得剧烈起来,单薄的肩膀在锦被下颤-抖。
这一咳,便再也止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安静的暖阁里响起。
云棠撑起身子,喉咙火烧火燎的,胸腔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冰,又冷又痛。
他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触-手滚烫。
“青禾……”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想下榻倒水。
可脚刚沾地,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软软地往前栽去。
“殿下!”
守在门外的青禾闻声冲进来,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触-手的热度让她脸色骤变:“天啊,怎么这么烫!”
云棠靠在她肩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听见阿福焦急的脚步声,听见青禾带着哭腔的喊声。
可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去太医院……”他勉强吐-出几个字,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了血丝。
鲜红的血沫溅在月白色的寝衣袖口,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惊心。
阿福和青禾都吓傻了。
“得去太医院请太医!”阿福最先反应过来,对青禾道,“你守着殿下,我去!”
“我去!”青禾抹了把眼泪,将云棠小心扶到榻上躺好,转身往外跑。
深夜的宫道寂静无人,只有风雪呼啸。
青禾跑得飞快,单薄的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