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男人再怎么耐心去弄,仍旧解不开。他抬抬手,身后的人自觉上前将一柄刀递过给他,打算削去缠住发丝的树枝。
怎料一直没说话的庄月明抓住了他的袖子。
大抵是见庄月明被吓得失魂的模样可怜得很,男人不像之前那样吓他,轻轻圈住他颤动的手腕,不过语气还是懒洋洋,“怎么了?我又不是要削你的头发。”
有灰狼在前,现在面对杀人魔,庄月明居然不像之前那样发怵,他开口:“削……去也没有……关系。”
男人挑眉:“认真的?不怕别人笑你?”
“我……不怕,”庄月明用没被男人抓住的另一只手抓起袖子擦擦眼泪,“就当它,替我,死过一次。”
反正他生得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后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他把脸重新埋入袖子里头,闷闷说:“你削去,它们吧。”
18
被缠住的部分太多,全部削去以后,庄月明的头发只到肩膀的长度。
庄月明在中途就平复好心情了,然后才发现……他刚才用来擦眼泪的,一直都是杀人魔的袖子。
湿漉漉的皱成一片。
他抬眼看向杀人魔,今晚第一次认真看对方。
对方已经换掉了道袍,身上穿的衣服还是黑色的,上面有金线绣了些精致的纹路,庄月明看不分明。比前些日子更贴合衣冠禽兽这个描述,身后还跟着好些人,都不敢看过来,好像很害怕杀人魔。
他的腿有些软,男人把他拉起来。
“你想回观里?”庄月明恢复过来,男人又开始嘴贱,在他耳边低语,“真舍不得放过你。”
和杀人魔混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庄月明是这样想的,然而这些时日,他已经做出太多不切实际的选择,既然下定决心踏出牢笼,那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一直向前跑。
他用仅剩的气力扯住男人的衣领把他往下拉,报复一般,唇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那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旋即天地颠倒,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