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穗空似乎愣了一下。她慢慢地、非常缓慢地转过头,第一次将目光从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空地上移开,看向奇犽。雾气在她眼中弥漫,让她黑色的瞳孔看起来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奇犽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前方虚无的白雾,仿佛能穿透这潮湿的屏障,看到某个遥远的、同样被十月十九日这个日期标记的终点。
“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泥沙中费力打捞上来的,“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非常孤独地死去了。”
他说的是朝穗空。
是那个未来的、最终倒在血泊与仇敌尸体旁,用尽最后力气向拿尼加许愿,然后被所有人遗忘的朝穗空。
他控制得很好。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轻微的吸气声,泄露了那平静水面下的一丝裂痕。
朝穗空依旧看着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除了茫然,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是不解,又像是某种模糊的、未成形的共鸣。
奇犽没有再解释。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浓雾深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被雾气带出来的一段遥远回声。
“逝去的生命太沉重了。”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带着发自内心的疲惫,“它们不会消失,只是转换了形态,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心上。一代,又一代。”
这句话是说给朝穗空听的,也是说给他们四个人自己听的。
他们此刻坐在这里,陪着这个注定要背负沉重命运的女孩,纪念她死去的父母。而他们自己,也在某种意义上纪念那个未来会死去的她,并承受着那份‘遗忘’所带来的、另一种形式的沉重。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循环与背负的莫斯乌比环。
朝穗空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回应,只是重新转回头,再次望向那片被浓雾和黑暗逐渐吞噬的空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身体缩得更小一些。
又过了很久,久到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雾气和夜色彻底吞没,久到远处的溪流声都仿佛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朝穗空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无法接受。”
不知道她说的是无法接受父母死去的事实,无法接受别人也有同样的失去,还是无法接受‘逝去的生命压在生者心上’这个残酷的真理。
或者,三者皆有。
奇犽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