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保持着沉默,心绪复杂。某种程度上来讲,奇犽今天突然的话语,也是在为朝穗空打好预防针。拿尼加并没有说清时间,要是他们真的毫无预兆的消失,她该怎么办。
奇犽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严肃面具,像被阳光晒化的春冰,“噗”地一声破碎了。
他眨了眨眼,随即,一个狡黠的、生动无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肩膀轻轻晃着,连交叠的手都舒展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笑容太过灿烂,以至于眼角都漾出了细小的纹路,金色的头发随着肩膀轻微的抖动而跳跃,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耀眼的光泽。
“被你看穿啦!”他笑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恶作剧得逞后毫不掩饰的愉快,“愚人节快乐,朝穗空!”
朝穗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那双眼睛里刚刚升起的怒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混合了一丝后怕的余悸。她抿了一口牛奶压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好笑。”
“对不起嘛。”奇犽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怀里的小猫,现在已经能灵活地四处乱窜,只在想睡觉时才会窝在他怀里。
似乎是被他的笑声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打起了满足的呼噜。
这温馨的一幕让朝穗空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酷拉皮卡并没有让话题就此结束。
他低头,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小猫毛茸茸的下巴,感受着那细小的、震颤的呼噜声通过指尖传来。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朝穗空。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眼底那些戏谑的光芒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复杂的情绪,像阳光无法完全照透的深海。
“不过,朝穗空,”他轻声说,声音放得很柔,“刚才虽然是玩笑,但有些道理是真的。”
朝穗空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移动,照亮了她额前细软的绒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人与人的相遇和羁绊,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也很珍贵。”酷拉皮卡的目光投向窗外,睫羽轻轻垂了垂,越过那片在春风中摇曳生姿的勿忘我花海,投向更远处苍翠的、起伏的山峦线条。
“但生命就像一条长长的河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源头和方向,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