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这是窝金的坟墓。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淡蓝色的菱形的耳坠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骨节攥得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中汲取一些勇气。
这还是从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尸体旁边捡来的,上面有独属于窟卢塔族的手工痕迹,酷拉皮卡不会记错。
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一遍又一遍摩挲着父母留给他的那对耳饰,将那细细的纹路和凹凸的质感一个不落地记住,他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
确认过几遍没有生命体征,将他们埋入黄泥里时,他却没有丝毫大仇已报的喜悦。只是麻木地挖起泥沙掩埋,再挖起,再盖上。
那时的想法、感受和情绪。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耀着一切,树叶顺着风哗啦啦地吹落,在空中打了个旋,掉在土坑里。
面前的沙土一下又一下洒落,把金灿灿的阳光埋葬,直到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就和面前一样的高度的土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空地的。
雨越下越大。
酷拉皮卡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肩上,顺着发丝滴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窝金的墓已经被雨水打湿,土堆变得松软。
泥腥味充斥在他的鼻尖,雨珠顺着金发的弧度滚落,在下巴处聚成水珠,砸进脚下的泥地里,晕开细小的涟漪。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雨把他的衣服彻底浸透。
他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会让心里的那块空洞稍微被填满一点。
但没有。
反而更空了。
空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只剩下泥泞。而这浑浊之中,一点异样的、坚硬的、带着大理石纹路的灰色,漏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什么东西?
他的思维还在空洞中漂浮,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无意识地屏住呼吸。雨水砸在肩头的声音骤然拉远。
酷拉皮卡缓缓蹲下身,衣服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皮肤,让他每动一下都觉得沉重。
他的指尖拨开湿润的泥土,冰凉的湿气顺着指缝钻进皮肤,带着腐败的植物气息。
随后便是那方方正正带着清秀字体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