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宋之平预演未来多日的天象。宋之平曾特意提醒过他要避开七月廿八,王利夫再三确认那日会雷雨大作后,却将他的推测打了回去,称他本事不精,坚持将祭祀之日定在那日。
有宋之平为人证,且有他提供的天象记录草案为物证,王利夫因罪下狱,章舜顷还通过王利夫摸到与其有着密切金钱往来的呼卢阁,而这也跟弗筠给他的提示对上了号。
红莲教,晓花苑,呼卢阁……这些时日所获的碎片渐渐被拼凑起来,复原成皇陵一案背后的蛛网。虽说每块碎片都是经他之手调查而来,可章舜顷总觉得背后还有只手隐隐操控着他。
白纸黑字的卷宗上突然浮现出眉心朱砂的一张观音面,微绽唇角,冲他露出神秘莫测的一笑。章舜顷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幻影,此刻萦绕心头的却不是被她玩弄的愤怒,而是一股让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似乎又回到了马车里,温香软玉被困在身前,纤手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当成唯一的借力。铺天盖地的幽幽兰香将他包裹起来,而后一抹滑腻软弹的触感贴上了唇,燥热难言的异样席卷至全身。
章舜顷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火炉,想拼命逃出来却找不到抓手,只能任由烈火灼心。然而,往炉边一瞧,那张观音面冷冷淡淡地俯视着妄自挣扎的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柳衙内围着她殷勤上凑的时候,她也是同样的毫不在意。
唯有那次,她趴在徐鸣珂肩头的时候,才有些微的不同,就那么一晃而过的温柔,偏偏被他捕捉到了。水汪汪的杏眸,仿佛只盛得下眼前一人,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而他也是那失色的陪衬,只有她和徐鸣珂两人被泼了彩。
兀自沉思着,一道声音突然唤醒了他:“大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章舜顷如梦初醒,见那位下属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疑惑问道,“我脸色很差吗?”
下属迟疑地点点头,“大人这些日子都是头一个上值,最末一个下值,定是累着了。”
经他一说,章舜顷觉得太阳穴是有些隐隐作疼,胸口也有些麻涨之感,便坐下来单手撑额假寐。自祭祀大典后,他就一门心思钻在案子上,每日最多只歇息三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不免也有些疲累。
阖上眼皮,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有了睡意,只听一阵匆忙急促的脚步声咚咚而来。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浑身哆嗦,面无人色道,“王大人……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