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鸣珂,便迈开疾步原路去寻,绕至屏风后便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厅堂后门两侧的高脚花几上各摆着一面铜镜,那人正在捂着自己半边脸背向他对镜自照。
妄他悬心吊胆了一瞬,还当她是痛极昏倒在地了,眼下见人全须全尾,甚至还有闲心臭美,章舜顷立刻将心揣回了肚子,下意识揶揄道,“丑媳妇早晚……”说到一半突觉用词不当,话音便戛然而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章舜顷似乎从雾蒙蒙的铜镜中看到了她眼尾闪过一抹浅淡的笑意,便不自在地挪动了一步,身影也随之跌离了铜镜之外。
恰好徐鸣珂赶来,填补上了他的空缺。
泛着古旧黄色的铜镜,照得人有些变形,可徐鸣珂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半边脸肿胀得过分。
不过一日而已,人就变成这般模样,徐鸣珂心口突然遭了一击,两步来到她跟前,想抬起手摸一摸却怕触碰到她的伤,只颤声问道,“你……这是怎么搞的?”
弗筠想弯起嘴角,却只抬动了半边,另外半边仍是麻麻的不由控制,她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相当滑稽,便微微侧开了脸,坦言道,“我帮凌仙私奔的事情被陈妈妈发觉了,便挨了一顿教训呗。”
说完,她便探究地凝视着徐鸣珂,试图从中窥出一丝他被利用的愤怒、伤心或是憎恶,然而她的尝试是徒劳无功的。
不知是他已经消化好了,还是全然不在意,又或许是伪装得极好,徐鸣珂只满眼疼惜地说了句,“疼吗?”
弗筠当下无法承受那样的目光,错开了眼,咬着唇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不疼嘛。
她昨夜被折腾得一晌都没合眼,天亮后终于体力不济昏睡了会儿,结果又被捞出来接客,伤口只草草上了层药、又缠了一层白布。
后背的伤口怕是早已跟白布黏连在一起,稍微牵动一下便有尖锐的疼痛穿透四肢百骸。
方才在河厅,她有那么几次以为自己就要原地昏倒,可事实证明她的定力和耐力远超想象,因此现下还好端端地站在二人面前,浑然没事人一般。
当然,在场三人中怕是只有弗筠自己这么觉得,另外两位眼瞅着她素白长袄后背的衣料突然渗出了淡淡的粉,而她那双永远澄澈的眼睛已经透着微微的涣散,失神的眸子慢慢阖上了眼帘,而后便直挺挺地往前栽在徐鸣珂身上。
徐鸣珂扶肩的动作刚有苗头,便听身后章舜顷吼道,“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