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寒水,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所以,你这些年对我的冷淡、忽视、甚至纵容旁人欺凌……都是为了逼我绝望,逼我渴望力量,从而主动觉醒山心印?”
寒天青没有否认。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那种终于撕下所有伪装、赤裸裸面对自己的平静:
“不错。我本以为,只要你过得够苦,自然会拼命修炼,自然会去探索体内的秘密……”
“可我没料到,你竟能隐忍至此!整整十五年!十五年里,你宁可在外门吃馊饭、睡柴房、被人当沙包打,也不肯动用半分山灵之力!”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寒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安排人欺辱你,你受着。我克扣你的月例,你受着。”
“我把你赶到最偏僻的院落,让你冬天连炭火都没有,你还是受着!”
“我甚至让人暗示你,只要你肯求我,只要你说一句‘父亲帮我’,我就会——”
“可你从不开口!从不!!”
寒铮静静听完。
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像看一枚曾经重要、如今却已无用的旧印。
良久。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冷得沁人骨髓:
“因为母亲临终前告诉我三件事。”
“山心印一旦觉醒,便会与地脉共鸣。若心术不正,持有者便会成为第二个‘锁灵阵’——不是抽取,而是掠夺。她会将整座山的生机吸干,化为己用。”
“月华宗的先祖曾留下预言:灵山终将迎来一位‘以心□□’的主人。那人不会用山心印索取什么,只会用它听见——听见山的呼吸,听见万物的悲喜。”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入寒天青眼底:
“她说,若有一天你逼我至此,让我记住——你曾经,是她的丈夫。”
寒天青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掩饰的狼狈。
那狼狈只有一瞬,却足以让寒铮看清。
——原来,他还有心。
只是那颗心,早被权势与执念磨成了石头。
她向前一步,银发在晨风中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月华般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