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不只是他做的那些事,还有母亲从未说出口的那些事。
寒铮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让寒天青心头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骤然松了一瞬。
“父亲。”
她说,这个称呼此刻不再是讽刺,而是一种……最后的告别,“印信给我吧。您累了,该歇歇了。”
寒天青怔怔看着她。
良久。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掌门印信,又取出那张泛黄的、被血与汗浸透过的灵山地契。
递过去。
双手在交接的瞬间,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东西——
如释重负。
寒铮接过。
转身。
晨光正盛,照在她身上,将那一头因地脉受损变成银色的长发,映得流光溢彩。
她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朗,传遍山野:
“自今日起,灵山重归月华宗一脉执掌。”
“我会用三年时间,梳理地脉,修复创伤。”
“在此期间,山中一切狩猎、采矿、采药之事,皆须经‘护山司’核准。违者——”
她抬眼,目光扫过赵千山等人,最后落在寒天青身上:
“按叛宗论处。”
山风呼啸,像是灵山在回应。
而寒天青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
那时他还年轻,她也还活着。
她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靠在窗前看夕阳,轻声说:
“天青,你说咱们的女儿,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当时怎么答的?
他忘了。
但他忽然明白,无论他当年怎么答,都不是眼前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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