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长尾在身后舒展摇曳,每条尾尖都流淌着月华般清冷莹润的光泽,在夜色中拖出淡淡的光轨。额间一点银月印记正熠熠生辉——那光芒纯净剔透,仿佛将真正的月华凝在了此处。
最震撼的是它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竟清晰地倒映着整座灵山的巍巍虚影。
山峦起伏,云雾流转,甚至能看到林间隐约的飞鸟与溪涧反射的碎光。
那不是一个死寂的倒影,而是一个微缩的、仍在呼吸的、活着的灵山。
踏雪在她识海中失声,虚影都在颤抖:
【是它……真的是它!】
【灵山古卷里说,最后一任山灵秦婉陨落后,护山神兽悲鸣七日,血祭双目,自封灵脉……】
【它竟然还活着?!】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王府侍卫被惊动了。
但炎朔只是抬手,做了个极轻的手势。
暗处有黑影一闪而过,那些喧哗声便很快被压下,像是从未响起。
雪狐并未攻击。
她缓缓落地,四足踏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只带起细微的气流,卷动地上几片落叶。那双映着灵山虚影的眸子静静凝视寒铮,目光穿越二十年的光阴,落在她与秦婉相似的眉眼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沧桑,有悲悯,还有一丝……终于等到此一刻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然后,她低下头。
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前额那枚银月印记触及青石的刹那,一圈柔和的光晕荡漾开来,如水波漫过干涸太久的土地。
这是灵兽对山灵至高的敬礼。
寒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撼与酸涩。
她上前一步,以神识温和回应:
【不必如此。你为何沉睡在此?又为何此刻苏醒?】
雪狐抬起头。
没有开口——兽类的喉骨无法发出人类的语言。但它眼中灵山虚影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下一瞬,一段尘封的、带着温度与气味的记忆,如潮水般直接涌入寒铮识海——
二十年前。深秋。月华宗覆灭前夕。
灵山之巅,夜风已带初冬的凛冽,卷着松针与枯草的气息。
年轻的秦婉抱着裹在厚襁褓中的婴孩,站在断崖边。
她身后,九尾雪狐静静蹲坐,九条长尾在风中如云铺展,尾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