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主峰方向。
夜色中,那道赤金色的王侯气运光柱依旧矗立,只是比昨日黯淡了许多——像燃尽的炭火,余温尚在,光芒却弱了。
但光柱深处的冥气缠绕,也确实淡了。
淡了那么一丝。
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她沿着长街往前走,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回到清心院时,已是亥时末。
推开院门,角落里那只杂毛小狗便摇着尾巴扑上来,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她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储物戒中摸出半块干粮喂它。
踏雪从她识海里飘出来,虚影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凝实,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今日王爷看你的眼神,真的不一样了!】
寒铮没接话,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仔细洗净手上残留的雄黄粉和血渍。
水温冰凉,让她因整日紧绷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擦干手,她才从怀中取出那本《攻略摄政王作战计划》,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就着月色翻到新的一页。
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落下:
“韩烈毒发,地脉污染已扩散至水源。解毒之法验证:以炎朔为引可行,但消耗甚巨(需动用玉坠本源)。”
“战术七:今日‘陪葬’之言效果显著。共历险境后,对方信任度明显提升。”
她顿了顿,在下方另起一行,字迹更凝练:
“后续三日‘研究气运’乃关键窗口期。需达成的深层目标:
1.摸清其冥气侵蚀规律,为后续‘气运契约’铺垫
2.观察其日常言行,判断其真实立场与底线
3.寻找合适时机,试探其对‘母亲遗物’(玉珠)的态度”
写到这里,她笔尖停了停。
月光洒在纸面上,将墨迹映得有些发蓝。
她想起静室里炎朔咳出黑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不是感激,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探究的审视。
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本以为已经看明白的兵器,却发现它内里还藏着未曾示人的机簧。
“踏雪,”她忽然在识海里问,“你说他今夜会睡得好么?”
踏雪歪了歪头:【王爷?他今日消耗那么大,应该……会睡吧?】
寒铮笑了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