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迟脊背一僵,忙道:“草民岂敢!”
深宫索命,一日三秋,眼前这个老妖怪不知道在这深宫里死过多少回,他是过惯了被人轻视的日子,自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四两拨千斤的打败,反倒让自己陷入轻敌之困。
“请陛下明鉴!草民所言,皆出自梦境本象,草民万万不敢有,影射时局揣度圣意之意啊。”
老太监看了他片刻,扯动嘴角,尾音高扬,拖得老长。“陛下自有圣断——”
他话锋一转:“不过……咱家有一事困扰许久,不若先生也帮咱家解上一解。”
“此乃草民之幸,公公请讲。”
老太监目光投向殿顶藻井,透过彩绘的云雾,语调染上飘渺:“二十五年前,先帝尚在,咱家……侍奉左右。那是一日早朝,咱家现在想起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就是那天,就在前面的宣政殿,一阵大雾飘进来,吞了蟠龙柱,没了御座阶。”
“那老道士像是幻术一样突然就站在殿前。”
“没有人不会被那景象吓到的。”
“二十五载春秋,老道留下的预言统共八十四字,钦天监勘了这么多年至今无解。”
他的目光倏地收回,钉在胡步迟抬起的脸上,冰冷彻骨。
“敢问胡先生,你自认玲珑心,是如何得知自己有玲珑心的?”
胡步迟头皮发麻,他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抬脚,一步步下了高台,一字一句道:
“思来想去,一颗心长在腔子里,是红是黑,是玲珑还是朽木,也当只有剖开来,亲眼瞧瞧,方知晓样貌。”
“咱家实在是太好奇,故,特请陛下开恩,允先生携匕首入殿,现场演示——”
“剖、心。”
剖心!
藻井琼瑶巍巍,游龙俯冲而下,吊住胡步迟后领让他失去了支点。他终于能像站起来一样和这些大人物们平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冰冷的匕首被塞进他手里。
还是洗墨阁里他捡起的那把。原来刚刚一直躺在他脚边。
“开始吧,胡先生。”年轮一般的眼褶子几乎夹住胡步迟睫毛。
他不能闭眼,他不敢认输。
“公公何意啊!”
“咳咳,胡某,咳……纵有玲珑心尚乃凡人躯,剖了这心演出个真假便再无他用。”后面拎着他领子的人不知是谁,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