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张天永那张脸,旧时的记忆重重叠叠不断浮现,有好的,也有坏的,却始终抹不去他对我动手的那日。
2010年的秋天,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过几日便会重新恢复年轻。
我当时正站在祠堂里,看着供奉台上那些用红绳束着的、扯着铃铛和牙齿的长发。朱阿绣站在我身边,自那次疏离后,我们便没再联系。
我知道,她今天约我来,并不是叙旧。她虽没有透露还有谁会来,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门外,像是在等谁。
“白小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我转过头瞥向她,她侧脸的线条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换脸后那股子温婉劲儿还在。
“图个心安吧。”我说。
她笑了笑,没接话。现在想来,那笑容很苦涩。
“我猜到许媛会去哪儿。”她终于开口说了正题,“我们必须找到她。”
“你找到她能做什么呢?”我仰头望着满树根的头发,“你已经换了壳,她不适合你。”
“我想将她交给天永……”她哽咽了一下,“她不能出去,不能将村子里的秘密抖落出去。”
“秘密……”我转身看向了她,“你指的是张天永拐人的秘密,还是我们会傀术的秘密?”
“所以,你早就猜到了……”朱阿绣欲言又止,“她一旦逃出去了,村子便会引火烧身。而且……”
她还想说什么,却还未说完,张天永就进来了。
他那时虽已年过五十,但腰板挺直,走路带风。他手里提着两包油纸包的点心,脸上堆着笑递给我:“白姨,刚出炉的桂花糕,还热乎着。”
我扫了眼不吭声的朱阿绣,并没有接,但熟悉的桂花香弥漫开来,甜得发腻。
像从前那般,张天永自嘲地笑了笑,也不恼,自顾自地拆开油纸,分食着手上的桂花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姨,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张天永递给了我一块糕,“我总缠着你俩,非要学傀术。”
朱阿绣在旁应和:“你那时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整天跟在我们屁股后头,摔了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可不是嘛。”张天永笑道,咬了口桂花糕,“白姨那时候凶得很,说这是秘术,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