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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这么说?”
朱阿绣的目光飘向远处:“我妹妹阿雀临走前的遗愿便是让信儿永生不得进祠堂,我……我没能守住。”
她缓缓垂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张信还是被张柏舟写进了祠堂,同阿雀连在了一起。他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因为进了祠堂才导致的。”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我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压抑什么。晨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她单薄的背上,拱起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仿佛里面只包裹着一具脆弱的骨架。
后来,在朱阿绣的坚持下,他们还是选择留在了村子里。她说,离开了这儿,他们也无路可去。至少,在张兴村,她认识我,对我最熟悉。
我将他们安置在了宅子附近的一处瓦房,并嘱咐他们暂时不要露面,每日也会按时送些米粮和清水。
每次去他们那儿,屋里都比外面更暗。窗户很小,糊的窗纸破了好几处,漏进来的光有限。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张信躺在靠墙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他闭着眼睛,脸色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不规律的呼吸声。
每次进门,总能瞧见朱阿绣坐在床沿,用湿布擦拭张信的脸和手。她的动作极轻柔,仿佛手下是易碎的琉璃。
“还是老样子。”朱阿绣看见我时都说这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而有一次,她盯着沉睡的张信,眼神飘忽不定,说出了很突兀的话:“白小姐,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会怨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什么叫不该做的事?”我问。
朱阿绣垂下眼帘。“我也不知道。”她说,“只是最近总在想,人活这一辈子,到底该守什么样的规矩。有些规矩是别人定的,有些规矩是自己心里定的。如果这两样规矩起了冲突,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脆弱的女子陌生起来,她似乎在故作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