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往院子里瞟,似乎想透过堂屋的门,看到里面的情形,“我就是来问问,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村里都盼着许老师能早点如愿,给张家添丁进口呢。”
话说得漂亮,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试探。
“有心了。”我说,“没什么需要的。法事讲究心诚则灵,外界打扰越少越好。”
“那是,那是。”张广茂连连点头,却并不离开,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白婆婆,有件事,不知你听说没有。”
“什么事?”
“村里……最近有些闲话。”他皱着眉,做出为难的样子,“有些人在乱嚼舌根,说许老师找你……不太好。说她一个有文化的人却因为你信了这些偏门,以后教坏了小孩该怎么办。你说,这传出去,多难听。对你名声也不好,是不是?”
来了。
我心底冷笑。先放谣言,再用谣言来施压。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真精。
“闲话?”我抬眼,看着他,“我怎么没听说。”
“哎,就是些不着调的。”张广茂摆摆手,但眼神锐利,“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也是怕,万一传到外村,或者传到镇上领导耳朵里,影响不好。毕竟,许老师是公家的人,是在咱们村小学教书的。”
他把“公家的人”、“镇上领导”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这是在威胁。用许媛的身份,用可能来自外界的干预。他不过是想人赶紧回去后,捆缚住她的一生,哪怕是外面的人来了,看见生米煮成熟饭,那时人都已经疯了,也解释不了任何。
“村长多虑了。”我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法事期间,精气神损耗大,人显得疲惫些,精神不济,是正常的。等法事做完,调养几天,自然就好了。那些人的话,也能信?”
张广茂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心虚的痕迹。但我脸上除了疲惫,什么都没有。这倒不是装的,接连几天的精神紧绷,是真的耗神。
“但愿如此。”他终于移开目光,笑了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那我就放心了。白婆婆你多费心,七天后,我来接人。”
“嗯。”
他走了。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