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人我们得见,至少得知道她是不是好好的。不然勤奋他娘没法放心,我这个当村长的,也没法跟村里人交代。”
“人,我可以让你们见。”我慢慢站起身,膝盖的酸麻感还没完全消退,动作有些迟缓,“但不能上楼,不能进屋。我让她下来,站在门口,你们看上一眼,确认她没事,就都散了。剩下的事,天亮了再说。”
“那法事……”张广茂追问。
“法事既破,就得重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这次的费用,得你们出。香火钱,供品,还有我的辛苦费。至于灵不灵,看天意。”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广茂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大概在算这笔账值不值。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连“看一眼”都不让,就显得太咄咄逼人了。
“行。”他终于松口,但眼神里的警惕半分没少,“那就请她下来,让我们看一眼。”
我转身,走回堂屋。
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视线。堂屋里更黑了,只有神龛前那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映在墙上。
我没立刻上楼。
而是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香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青烟袅袅升起,盘旋着融入屋顶的黑暗。
我在等。
等许媛走远,等暗室的门合上,等她留下的那个“她”做好准备。
香烧了半寸。
我把香插/进香炉,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木头台阶发出细微的响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没有灯,只有尽头那扇窗户,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形。
纸人已经躺好了,穿着许媛留下的那件碎花衬衫,头发散在枕头上,背对着门。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侧卧的背影,和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上了釉的瓷器。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
纸人没有呼吸,没有温度,但它“活”着。我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脉动,从它的心脏位置扩散出来,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