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白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勤奋再不好,也是个男人,娶媳妇怎么了?那女的是自愿跟他过的,我们都能作证。”
“自愿?”我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你摸着良心说,自愿?”
他不说话了。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在晃动的灯光里,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都让让,让让。”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是张勤奋他娘。她这年还没死,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头发花白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看见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白婆婆,白仙姑,我求求您了。”她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闷响,“把我家媳妇还给我吧,求求您了。勤奋不能没媳妇啊,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还指望她传宗接代呢……求求您了,行行好……”
哭声凄厉,在夜风中飘散。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里,竟多了责备。
“看把老婆子急的……”
“唉,也是可怜。”
“白婆婆,您要是真知道,就说出来吧。”
张广茂趁机上前,扶起老妇人,一边拍着她身上的土,一边对我说:“白婆婆,你也看到了。老人家不容易,给你下跪磕头,你就忍心?”
好一招以情逼人。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看着她那满脸的泪,那卑微的姿态,心里没有怜悯,只有寒意。这个女人,我认识她三十年了。她年轻时候也是被拐卖进村,想逃也逃不出去。后来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好,丈夫早死,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我偶尔会让些人送点吃食帮衬点他们。
可也就是这个女人,如今却跪在这里,用同样的眼泪,同样的哀求,想把同样命运的女人重新拐回家。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你先起来。”
她不肯起,只是哭,一声比一声凄惨。
“你儿子那媳妇在楼上。”我继续说,“说是来求子的,我收了钱,答应帮她做法事。”
哭声戛然而止。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真……真的?”
张广茂听了笑了,笑容更深了些:“原来是来求子的?好事啊。咱们村子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