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清风带着雨后的湿气,轻轻掀动着我额间的白发。我们坐在槐树下,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沉浮,看不清全貌,却硌得生疼。
“很远是有多远?”许媛轻声问,她的目光小心地落在了我脸上,“我也是离家很远,远到甚至忘记了回家的路该怎么走。”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说,是记不清白濯心的记忆,无法说。
“是我冒昧了。”见我未应,许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的青苔,“您救了我,我不该多问您的私事。”
“你不是第一个。”这句话突然从我的嘴里说了出来,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
许媛很快抬头,眼里意味深长。
我也愣住了。那不是我原本想说的话,是白濯心的躯壳在说话。我闭上眼,试图攥住一闪而过的画面,另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也有伤,同许媛一模一样。
那女人是谁?
画面突然碎了。我睁开眼,看见许媛,她的眼神复杂。
“白婆婆……”她很犹豫,但还是说出了闷在心里那句话,“我其实不是为了求子来的。”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她身为大学生,不会病急乱投医,她来寻白濯心一定有她的理由。但此刻,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夜里,我寻了机会逃了出来。一开始并没想到逃您这儿。”她双手绞在一起,用足了劲儿,“我原本想沿着车道逃出村,至少逃离界碑,去镇上去派出所。可是村口有人守着,是两个男人,我不认识,但他们经常跟张广茂走动。我绕到后山,想从小路走,结果迷了路。在林子里转了半夜,又加上下雨,山间不时有野物在叫,我又冷又怕,身上的伤疼得厉害,以为自己快不行了。”
她的语气尽管无力,但并没有因为经历了可怕的事情而发抖,而是喉管被某种意志支撑着,架在喉咙里,努力让声音平静。
“然后我看见了不远处有灯是亮着的。”她说,眼睛发着光,“一点光,微弱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朝着那光走,跌跌撞撞摔了几次,等走近了才认出是您的宅子。我以前……经常听张勤奋说,说您不吉利,身上不干净。”
她停下来,深吸了口气,“可我教过的学生,我最喜欢的一个,名叫张信,他却告诉我,我要是在村子遇到危险,就去找您。同您说,我想求子,您会懂我的意思。”
“我又问,为什么要找您?张信却没说明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