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从没怀疑过,我与他之间这种古怪的熟悉竟然是产生在别人身上。
“那不是错觉。”朱阿绣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你认得他。或者说,你‘身上’的这个壳,认得他。”
“够了!”窑童子突然喝止,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铜钱,一枚枚攥进手心,攥得指节发白,“你这种妖妇,满嘴胡言乱语!传承派的手段我见识过,你们弄出来的东西,哪个不是沾着人命的?!”
他转向我,那双眼睛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她说你占了别人的壳,”窑童子的声音发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想说我不记得,想说“没有”,想说“荒唐”,想说我根本就不可能去占用别人的躯壳。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我记得张天永曾指着我,说我身上背着两条命。当我试图想回忆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却始终隔着层毛玻璃。轮廓还在,细节却一片混沌。
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像脊椎上被寒意缠绕,顺着我的后颈,一寸寸蔓延到头顶。
“看来,你开始怀疑了。”朱阿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喑哑,她朝前挪了挪身子,凑近在我眼前,“我告诉你,占据他人躯壳,我们起了个体面的名字叫,‘夺舍’。”
“但你这情况,又不太一样。”朱阿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做工拙劣的赝品,“你不太对劲。寻常夺舍,是鸠占鹊巢,会记得来时路,拥有从前的记忆。可你……”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你从头到尾,都打心眼里觉着,你就是这屋子的正主,连一丁点‘做客’的自觉都没有。”
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四面的眼睛都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我问,声音很哑。
“我的意思是。”朱阿绣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自己是这衣服的主人,可实际上,你连这衣服是从哪家裁缝铺子出来的都不知道。”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我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
“吱呀——”
门开了。
不是比喻,我是真的听见了某种声音。一声极其轻微、极其遥远,仿佛从脑海最深处传来的门轴转动的涩响。
紧接着,一些破碎的画面涌了上来。不是“我”的记忆,而是另一种东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