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张柏舟急了,猛力将她推搡开,她故意偏了些角度,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终究没能拦住。”
朱阿绣模仿了那记摔倒的声音:“砰——”
“那声音,我到死都记得。”她眼神空茫,“白小姐倒地时,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很,仿佛在说……‘成了。’”
“我没走,反而故意留下。他们把我捆起来,扔进阴湿的地窖,每日只从栅栏缝里递进一碗馊臭的泔水。逼问,拷打,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没过两天……我就吐露了藏身的地方,他们‘找’回了信儿。”
“我被押去了祠堂外院,信儿看见我,挣脱了人就扑过来。他想喊,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是小嘴一张一合,拼命做着口型……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喊‘娘’。”朱阿绣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她低下头,肩背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被压碎般的、兽类的呜咽。
“他们把他拖进祠堂,按在那截钉满女人头发的树根前,逼他磕头,逼他上香,逼他彻底将名字‘烙’进族谱。信儿不肯,咬了一个族老的手。那老东西反手就是一耳光,将孩子死死按在地上,掰着他的手指,强行在谱页上摁下鲜红的手印。”
“指印落下的那一刹,我知道,我终究是负了阿雀的嘱托。”
“后来……信儿果然就病了。高烧呓语,药石罔效,整夜惊哭,说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立在床头。张家请郎中,郎中摇头。又请神婆,神婆说是冲撞了祖先,得在祠堂罚跪,以息祖宗之怒。”
“他们放了个蒲团,让信儿跪着。跪到第二天夜里……”朱阿绣抬起头,脸上蜿蜒的泪痕在昏光下竟是暗红色的,像浓稠的血,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沿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在下巴处汇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就没了。”
“他们都说信儿是暴病夭折。可我知道,白小姐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信儿进了祠堂,便是踏上了死路。他是被阿雀带走的。阿雀临去前反复说,别让信儿进祠堂……他进去了,他的魂就和那些女人一样,被钉在了族谱上。阿雀只能……只能带他走。”
祠堂陷入一片粘稠的死寂。
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朱阿绣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门外的撞击与抓挠声不知何时已停歇,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沉甸甸的,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冷的琥珀。
我看着眼前枯瘦如柴、满面血泪的老妇,只觉胸口被浸透冰水的棉絮堵塞,沉滞闷痛,几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