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巧得像一条蛇。
他落地时毫无声息,只扬起一点微尘。
“随便照别人的家,不太礼貌。”
“你平时就住在这儿?”我问。
窑童子没答,只是熟练转身,用指尖在窑壁的裂缝里抠了抠。
咔哒——
一块松动的砖被抽出来,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龛口。
他探手进去,再缩回时,掌心里多了一截细长的铜管,管口被木塞封死,塞子上缠着褪色的红线。
“你们若真想救被夺壳的伙伴,就先跟着黑狗去找根,再用这管血,在七天内泡在傀师的根上。”
窑童子通过窗户把铜管抛给了我,我慌忙接住,掌心立刻沁出一片冰凉。
“里头是黑狗血加朱砂,混了槐米,能镇魂七天。七天之内,找到傀师,把壳讨回来,他们还能活。找不到……”
他耸耸肩,做了个“咔嚓”抹脖子的动作,指尖在颈侧轻轻一划。
壳……
那两名警察的壳……
我们忍不住看向了陆沉手里拿着的密封袋。
陆沉表情凝重:“门口两个土包是你们埋的?”
“土包?”窑童子“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力地摇了摇头,“今儿个一早就出现了,没去动它,应该是传承派干的事。”
“怎么,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如果壳彻底没了。”陆沉顿了顿,认真地说,“人还能救得回来吗?”
窑童子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可能了。”
“……”
沉默的档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犬吠,短促却尖锐,像铁丝划破了玻璃。
窑童子脸色一变,手臂上串着的铜钱串往腕上又缠了一圈,低声道:“他们来了。”
“谁?”陆沉问。
“传承派的,没想到他们鼻子这么灵,马上就追过来了。”窑童子轻微眯眼,望向土路尽头。
那里原本黑得浓稠,此刻却浮起几星摇晃的火把,是橘红色,像被风撕碎的纸钱。
火光映出憧憧人影,一律戴着宽大的竹笠,笠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下巴上垂着的长须,被风吹得乱舞,像一丛丛干枯的芦苇。
“他们手里有‘响篙’,专门打我们夜行狗的骨头。”
窑童子语速加快,“黑狗若被敲断脊梁,就再也指不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