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背手心,皮都擦破,血丝顺着掌纹爬成了一张网。
门“砰”地合上,车外的陆沉与李安低声交谈,只漏进几句:
“里面那个是方警官还是人傀?”
“你们去了一段时间后,人傀就变成了纸人,锁在后备箱里了,准备带回去交差。”
“那两个警察呢?”
“他们找到了张水水,又遇到这档子事,吓得连夜出村赶回去复命了。”
“张水水呢?”
“……跟着那两个警察走了……她呢?”
“先别问。”
最后三字像钉子钉进我耳蜗。我抬手想拉车门,却发现手指被陆沉的纸巾裹成了白茧。
驾驶侧门开,李安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夜露的凉。他钥匙一拧,发动机低低咆哮,像兽在喉咙里磨牙。陆沉绕到副驾,拍了拍方珞一的肩:“方警官,你挪后头去。”
方珞一僵了半秒,忽然伸手抓住陆沉袖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那个关住我的人死了吗?”
陆沉垂眼看她,没说话。
“师哥说你们去找她了,说是只有找到她才能救回我。”她指甲陷入了他的衣料,“……他们之前在洞里放火,火舌蹿上来的时候,我就在里面,听见有老女人的声音,她在外头叫,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觉得她该死……所以,她就是那个关住我的人吗?”
“你看见过她?”陆沉只问这一句。
“……没有,我感觉自己在做梦,梦里迷迷糊糊的,耳边就一直有个老女人在说话,像我外婆小时候哄我睡觉……我听见她喊我''小珞一,来陪奶奶''……”
“别自己吓自己。”他抽回袖子,声音低却稳,“放宽心,出了村子就带你去做检查。”
方珞一的手突然空了,整个人像被拔掉插头的机器,瞬间静止。我往里挪,给她让位,她勉强扶着我跌进来,肩膀撞到我身上,骨头比我想象得轻,仍像个空心木偶。我特别留意她摊开的手掌,上面没有嘴巴。
陆沉说的没错,意识里的朱奶奶身体已经趋近于干涸,她没了新的壳,早晚都会死,只是我扰乱了她的计划,加速了她死亡的节奏。可是眼前的这个方珞一,受了刺激比那人傀还阴暗,浑身都散发着诡异。
车门阖上,李安转着方向盘将越野车倒档,碾过了碎石,发出咀嚼似的脆响。
陆沉一上车就把副驾椅背调低,半躺着,将枪横在了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