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我说了这句话。尽管五官不太清晰,但我还是凭声音能认得出,这张脸正是张信。
他没有眼白,两丸漆黑,嘴角裂到了耳根,牙齿一粒粒,像锯短的针。
“还我。”
他伸手,却五指黏连,像没发育完全的蹼。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影子一落地面,立刻与我并长,却薄得透光,像被水浸过的纸,在边缘处还缺了一角。我猜到,缺的那角仍在张信手里。
“还我。”他又说了一遍,只是嗓音不再是孩童的哭腔,而是像钝钉挂过的铁皮,带着湿冷的苍老回音。
那扁平的脸顺着湿印往前滑,像一张被熨斗烫皱的照片重新鼓起,鼻梁、眉骨、颧骨依次隆起,可皮下却没有血,只有一股又一股的黑水,把五官冲得东倒西歪。
我想往后退,却没有可支撑的物体,踉跄一步差些跌落在了地上。我能感觉到缺了一角的影子在黑暗的阴影下簌簌发抖,发出“嗤啦嗤啦”的裂帛声。
尽管我是第一次施展这种追踪术,可是脑子里总是有道声音在提醒我,只要再被拖走一次,影子回来的可能性就极低。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无法预料究竟是朱奶奶还是张信,会是真正的傀师,因为他嘴里的声音很快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老人。
“陆……陆沉!”情急之下,我朝着身后的人喊去。
可门外没有回答,只有铁门“吱呦”的一声,像被冷风推得合拢了半寸。
陆沉呢……
我回过头,看见陆沉的背脊仍然堵在门前,可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特别迟钝,举起的三根手指仍然一根都没有落下,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是那道影子里却没有了枪。
……
我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的环境,抑或是说,不知从何开始,我就陷入了傀师布的局,看见的都成了假的,或是傀师想让我恐惧和退步的。
我尝试着想再喊一声,可是声音卡在了喉咙,像被细线紧紧勒住,只挤出了一丝哑音。
陆沉的影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佝偻着身子,脖子很细,微微晃动的怪物。他抬手的瞬间,指甲刮过了铁门,发出“吱——”的声音,像刀钝的长音。
我朝旁躲去,背脊撞上了供桌,身边的香炉翻倒,香灰撒落了一地。手指不小心触摸到,混着灰内有几颗小小的乳牙。
“你抢我玩具。”这次声音不是从脚下的湿印传来,而是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