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缓了那么一瞬。
车子再次发动,像离弦之箭扎进了浓稠的夜色里,将那个冒着红光的精神病医院远远抛在身后。这一次,车内的气氛更加凝滞,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陆沉紧抿着嘴,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由于路上很黑,他开车的时候极为小心,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操控着车辆在蜿蜒狭窄的山路上前行。
到张兴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村子里如同一座空城,零星散布的屋舍都熄了灯。我们穿过村舍,直接开去了后山。
想要登顶菩萨庙需要步行,车辆无法通行。陆沉停好车后,从后备箱拿出几个强光的手电筒分给我们。顺道,他提了一下:“我之前不是联系了当地派出所,报了张水水失踪案。他们说昨天就派了人过来调查。”
他顿了顿,看了眼手机微弱的信号,“路上我提前试着联系过,村里的警察会先去山顶菩萨庙等我们。看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半夜的山静得瘆人,我们借着手电筒的光很快寻到了菩萨庙前。果然,庙内有两道稳定的光源在随意晃动。走近看时,是两名穿着制服的男警察守在那。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和特有的粗粝感。
看见我们来了,他们冲陆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气氛依旧严肃。
“方警官,你说你回村子是要去找什么吗?”陆沉没有寒暄,而是直接转向方珞一。
方珞一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那座斑驳残破的菩萨像前,用手电光仔细照着佛像的面部和身体。诡异的是,在冷白的光束下,她脸上那些原本清晰的、如同咒文般的暗红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淡了许多,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
她没有理会我们的注视,蹲下身,竟然将手伸进了菩萨像底部一道明显的裂缝里,不顾灰尘和蛛网,在里面摸索着。窸窸窣窣一阵后,她掏出了几张泛黄、边缘破损的符纸,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她看也没看,直接将那几张符纸贴在了自己的手臂和额头上,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眼前的那个幽深、散发着潮湿霉味的防空洞入口走去。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是从何得知菩萨像底座内还藏有符纸,都被她这系列莫名奇妙的举动搞糊涂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两名警察交换了彼此疑惑的眼神,也握紧了警用强光手电,跟了上来。
洞穴内阴冷潮湿,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放大,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到了那个决定性的